双生。殇
我看着你。你看着谁。谁又看着我。
*终夏_少年惆怅【生杀予夺临正系列之一】
【食用前请注意】
此系列四篇文章。虐有。OOC有。日常有。
因为本来打算是参本的但是好像参不了了?

时间顺序 【终夏】——【离秋】——【冬?】——【初春?】


生杀予夺【临正系列/微虐】

我们仅仅只是彼此生杀予夺的王将。
有无法逃离的梦。有无法遗弃的梦。
这是关于那两个人的,非日常童话。

*终夏_少年惆怅

纪田正臣第一次遇见三岛沙树也是他与折原临也的初识,在发生了许多这样那样事情的08年盛夏,由始至终贯穿着结实的蝉鸣。
这个自我介绍说自己名字是沙罗双树缩写的少女带着不忌讳下流笑话的神情,给少年留下不少好感。而更加令人在意的是——那个轻拍他双肩眉目清秀的男人,他宛若孩童般的纯真笑靥。这就好像是跳舞机踩中双重perfect,少年纪田正臣与他的两个命运邂逅了。

那时还是初中生的少年那在潜意识里给折原临也扣上无数警戒线。Keep out。出没注意。dangerous。生人勿近。



>>>三人成行。

『我可不喜欢打扰我和小沙树约会的临也先生呢。』正臣缩回正在舔草莓味甜筒的舌尖,视线落在西口公园的巨大喷泉顶端。
纪田正臣,三岛沙树,以及折原临也。他们刚从某个街机中心走出来,此时的目标是不远处的shopping concern。

『没关系啊,我喜欢你就好了,正臣君。』折原临也柔和的声线里似乎藏着宠溺的玩笑,他对少年那抱以他一成不变的微笑。

『这样直面的表白如果不是由年龄差距甚远的中年大叔你而是妙龄美少女说出来的话可是感动万分呢,尤其是我身边这位魅力满点的沙树小姐那就更完美了。』正臣像歌剧演员那样做出夸张的动作,虽然滑稽但也会让人感到绅士。

——啊,就是像现在这样的烦躁啊。
——这个男人总是轻易的就说出喜欢什么的,逼真的演技背后是暗地偷笑吧。一定是的…!

越是想要深入的了解折原临也这个人,你就越是感到自己单方面地栽进黑色旋涡的中心或者连回声都要等上一段时间的深渊。用二次元的术语来表达的话,就是折原临也有许多可以切换的人设。

少年突然牵起少女的手开始奋力奔跑,往相反的方向。
想到折原临也看着他们的背影露出惊愕的表情时,正臣感到内心一阵暗爽的狂喜。
想要做出他意料之外的表现,想要在他的脚本上用马克笔胡乱地涂鸦,想要将他棋盘上的王将压在杂兵之下——也许少年真正的意图纯粹是想看见折原临也面具下的真实。正臣最讨厌折原临也的地方就是他那副看透一切的表情。

在正臣与沙树初次约会三人行以双人私奔落幕后,少年身边出现了固定的搭配。这样的搭档让少年得以在池袋这个鱼龙混杂的城市找到了可以称之为归宿的位置——不是黄巾贼的将军,而是更加温暖的容身之所。
他不再无差别的搭讪路过的女性,而是安分的守在沙树身旁,调皮的说着他的美式笑话。有时则会有比他们年长许多的折原临也。

他们就这样有点奇怪的三人组,持续了那一年的整个盛夏。如果你在周末的西口公园稍微停留那么一会,就会发现他们——带着银色耳骨环的阳光少年,一脸温柔表情的黑衣青年,以及总是安静地听着他们谈话的可爱少女。
在这个时间里你所见到的只能是他们关于幸福的绘本,他们脸上洋溢着耀眼的聚焦点。因为他们都认为这样的感情是幸福,所以它就是幸福。而真实往往会在最恰当的时候才做出致命的一击。



>>>蝉络不绝。

正臣背着单肩挎包随意的靠在某中学的校门口,黄色的运动背心搭配黑色的长裤。他在等沙树放学然后送她回家。运气好的话还可以去她家喝杯冰镇红茶。这是少年在一天将要结 束时最为期待的事件。
正当他计划着小小的约会内容时,左边的便携式耳机被人拉下,Linda的原声被强制性替换成贸然闯入的五月天急促的蝉鸣。

——啊,那个烦躁的感觉又来了。

他认命的从那人手里夺回耳线塞进黄色的挎包,用如同被艳阳蒸发全体水分百分之八十以上的植物般恹恹的表情面对他。『临也先生又来充当破坏放学后心跳约会的坏人NPC了吗?所以说大人还真是讨厌耶。』
正臣扶额佯装困扰。其实他对这个人的出现与第三者插足已经司空见惯了,只不过折原临也在的话,沙树几乎是不会打断他的说话,而这样的结果就是比起正臣的聒噪有过之而无不及的折原临也与纪田正臣两个人的扯谈大会了。

『真不好意思呐,答案是你更不希望的另一个。』折原临也向前迈出步子,也和少年一样靠在墙上,他闭上眼摊手表示遗憾。『沙树叫你先走,不用等她了噢。』
他睁开右眼看正臣的表情。啧啧,果不其然的是失落。『那么今天就换我来送你回家吧?』

『那我宁愿一个人回家。』少年毫不犹豫的起身就走。折原临也尾随其后的叫嚷着『我好伤心啊被小正臣这么豪爽的拒绝了』什么的。耳朵里塞满满的是褐蝉的鸣叫声,似乎没有什么可以阻止它们,就好像扑火的飞蛾。

烦躁。烦躁。烦躁。
正臣内心的少年混乱的发出警告,他的思绪杂乱无章的交织成不规则的网状物。


『啊,这样吧,Sweet Candy,那家冷饮店顺路去吧?』折原临也故意停顿后才补上重点。『我请客噢。』
『难得临也先生请客,那我就不客气了。』少年对于美食与免费午餐可以说是免疫力为零。

他和折原临也两个人走进Sweet Candy的冷空调里,选了靠窗的双人座。视线好的话是可以从这里看见发传单的黑皮肤巨汉,几尺以外就是三三两两被丢弃的传单,各式样的鞋底踩在上面。
不过,就算是如此酷热的夏天,全身裹着黑色骑士装的池袋都市传说还是会经常看见的。

『我要这个大拼盘。』少年开心地指着菜单上霸占将近半页的美味彩图对着藏蓝色短裙的服务生说,折原临也要的是红茶。
折原临也用细长的吸管搅拌着红茶里的中空冰块,它们碰撞发出『咯咯』的声响,这比外面那些生物的叫声舒服些,至少它的感觉是冰冷的。
黑发的青年此时还是套着他带毛边的毛呢外套,这让正臣想吐槽他就算无所谓也要顾及下看见他的人会觉得很热耶。

青年撑起下巴看着正臣。正臣突然间不知道如何打开他的话匣子。他们之间有些尴尬。正臣干脆就低头专注的享受他的水果拼盘。两个人在外人看来像极了羞涩的情侣档。

——啊,明明夏天那种讨厌的闷热已经被隔离在外面了,怎么还是如此的烦躁呢。
——是因为这个人吗。这个奇怪的人?

有什么东西喷在正臣脸上,倏地几点冰凉。好像是液体…饮料?他还没反应过来始作俑者的声音就明朗起来,还有轻轻擦拭脸颊的纸巾触感。
『对不起,我手滑了。不要紧吧?』折原临也满是笑意的脸上根本看不出道歉的诚意。

——是玩弄吧…绝对是玩弄!

『临也先生请不要装出小孩子做错事的表情好吗,会被人鄙视到北海道的。』他推开他的手,有些狼狈的自行处理鼻尖滑落的茶水。

『因为看见可爱的小正臣才忍不住的调戏啊。』折原临也眯起眼睛,火红色的眼眸聚缩成浅浅的彩点。从玻璃窗外勉强投影的阳光进过树叶的细致分割,在他们之间流动的光路仿佛黑寡妇吐出的白丝,凝结成多边形的网。『就是喜欢这样的你啊。』
『临也先生喜欢的人很多呢。』正臣心里那股莫名的火种被点燃了,它并非强烈炙热的黄色火焰,是冷淡默然的蓝紫色。不为人知地,静逸的燃烧着。

——这个人说的『喜欢』就跟挑衅一样,完全感觉不到任何温暖可言。

『是啊,除了小静以外的人类我都爱着呢。』折原临也背贴着皮沙发的靠垫,凶狠的表情一闪而过。
『真少见呢,临也先生也会有那样的人。』正臣打断折原临也即将滔滔不绝的论述,他出神的望向窗外。

正臣知道他所说的『小静』是指平和岛静雄,脾气暴躁的池袋最强干架人偶,会走路的暴力,吧台服怪物。实际上正臣并没有见过平和岛静雄,但他会提醒黄巾贼们不要去找那个穿吧台服戴紫色墨镜的金发男人的碴。
他的确是可以想象折原临也对于平和岛静雄这种人会措手不及,毕竟是那个平和岛静雄啊。想到这里,正臣对于那个存在点起了兴趣。想要见识那个被折原临也评价特别的存在,就当是这样吧。

——也不是很特别的关注啊。一点点,就一点点。


六月十九日那天正臣和沙树在他家两人单独庆祝生辰日。烛火和蛋糕把他们的幸福修饰得完美无瑕。
他看着短信箱里的祝贺词,总觉得还少了些什么。

收到未署名的信件时在第二天他去邮箱拿报纸的时候,里面是一对精致的耳骨环。内里刻着『Masaomi』。
他认为他猜得中送礼者的名字,因为仅仅少了他的礼物啊。

正臣笑了,换上新的耳骨环。和原来的那对并没有多大的差别,同样是干净的银白色。
他给那人买了一双戒指做回礼,内里刻着『Izaya』。

——我知道是你。
——除了你还有谁会心思细腻地送这样的东西。
——原来你的视线也会稍微的放在我身上呢。


正臣再次见到折原临也是他和沙树在露天冷饮摊休息的时候,当然也见到了拿着『泊车禁止』样路牌追着他的平和岛静雄。那真是帅气的姿势。
少年有种预感这两人会成为他以后的日常。不,甚至是池袋的日常。

『临也先生和静熊先生今天也是很活力呢对吧,正臣?』沙树对于她疯狂崇拜的临也正在被人追杀这件事竟是像谈论下午茶一样轻松的语气。也许因为对方是平和岛静雄?
『唔…大概吧…』少年漫不经心的回应着少女的询问。

——犬猿之仲啊,这两人还真配……嘁。
——不爽呢。
——被追杀还笑得那么开心,是抖M么。

少年抬头看了下天空,很晴朗。蝉鸣和昨天的是同一频率,怎么感情色彩转变为灰色调的惆怅了呢?
正臣向沙树比爱心的手势,把涌上心头那种落差感给狠狠的打压回去。他一如既往的开始他独特的说话方式,少女轻盈的微笑把他的那些空虚填的满满的。

他觉得头骨和脖颈的地方有被飞虫爬过的痒感,用指甲一抓便带出一道血痕。浅浅的疤痕却是出奇的疼。

这个仲夏伴随着持续不断的蝉鸣充斥着少年的耳膜,犹如从蚁穴倾巢而出的工蚁,源源不绝的爬进他的耳道,然后与细胞融合怎么也掏不出。
在它完结以前,少年一直也没有找到消除这莫名情感的方法。他们两个人,或者三个人叠加的命运。



>>>雨音疏落。

少年奔跑着,他嘴角斜上方带着紫黑色的小块淤青。

就在正臣与沙树交往更深一步,以初中生为主要生源的黄巾贼聚集了数目众多的人,换个方式来说就是不知不觉中这个集体扩大它的形态。

不安像个黄色的小丑,挤眉弄眼的对他笑。
这样的不安曾出现过两次。第一次是带领还未成熟的黄巾贼打群架,第二次是初见折原临也。说到那个男人,他只有混杂六种以上调味料的难以言喻的感觉。
总的来说折原临也带着极度的不协调感。虽然外表上看起来是个模范青年,品行除了偶尔戏弄别人以外无可挑剔,也不会令人讨厌。
少年撇嘴。折原临也这个天生的大众情人胚子,似乎和每个人都很要好呢。

——这个一把年纪的老男人魅力怎么可以比正值青春年少的我还要大呢,这样太不公平了啊!
——太嫉妒了,实在是太嫉妒了。怎么可以有那么多人围着你。
——不对,我已经有了沙树所以只要沙树了解就好。
——可是沙树是那混蛋的崇拜者啊……
想起自家女友的表情,少年就头疼得要死。

正臣脚步慌乱的跑过暗巷,他被人从后面拉了一把,牵扯之间险些因为地面的沥青滑倒。
『临也先生?』看清这个无法复制的柔和神情的真面目后,正臣对他发出疑问。
折原临也快速的脱下他的毛呢外套披在正臣肩上,并伸手扯下他系着的作为标志的黄色领
巾。

『要配合噢。』折原临也在正臣耳边轻语,恶性质的呵出热气。他的表情带着狡黠,纤长的手指穿过他后脑勺的茶色碎发。由于临也环在少年腰肢的手掌作用力,正臣薄弱的身躯紧贴着临也稍微笔挺的身板。
临也在少年粉色的唇缘刻下一个吻,它轻轻的留驻在表面龟裂的皮肤上。正臣视线向下是临也突兀的双锁骨。他只能着闭上眼,双手环上临也的后背——

作为装饰随意绑着蓝色领巾的一群少年无视了墙角热吻的年轻情侣,急冲冲的走向下一个街道。他们手上的重物彼此摩擦着。天空沉闷的压下来。

『你…!』确定那伙人全部走光后,折原临也放开少年。正臣咬着牙齿不知如何去接下文,喉咙里只蹦出一个单字。

——吻?
——为什么会是吻?
——假装的话,拥抱就可以了啊。
——应该说拥抱更合适吧。
——为什么会是吻?

『帮你躲掉一场灾祸竟然是这样的回报吗?只不过力度还只能说是比一般的初中生大点噢?』折原临也抓着少年朝他腹部挥来的拳头,上面四指并列着黑铁的圆环。
那是一种俗称是铁指虎的拳套,练拳的人会佩戴以起到一击必杀的效果。正臣带着的这个是椭圆指扣外缘打滑的非尖顶指套。
『而且你自己也是很积极的回应我了嘛。』

『混蛋,谁积极了!!』少年用指尖对着折原临也的鼻子,愤愤不平的抱怨。『那可是我的First Kiss啊,要献给沙树的First Kiss啊,可恶!』
『好啦,都发生了就算是情况所迫的意外吧。去弄点酒精什么的自己消毒下就行了吧。』折原临也哥哥样的抚摸正臣的头,他换上与以往不同的严肃表情。『他们是蓝色平方吧?似乎是和你们对上的一个独色帮?』

『是啊,专挑人落单的时候,一群人从四周扑上来,真是卑鄙的家伙。不过找上门的碴也是要照单全收的。』正臣谈起蓝色平方的表情就像看见蟑螂一样鄙夷。
『我可以帮你噢,如果你需要的话。』雨滴毫无预警的砸下来,尖锐的蝉鸣在那一瞬间如死亡般寂静的沉默了。少年仿佛看见无数纠缠的黑色的线。

——可以帮我…
——你说你可以帮我。
——总是换着方式糊弄我的人,居然说帮我…

『回去的时候要小心别感冒了。』折原临也整理好披在少年身上的外衣,帮他把帽子盖上。他自己则单身步入雨水中,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我会等你来的』。
正臣看着男人逐渐湮没在人群的背影,他一言不发。心底的那个少年打出亮红色的警告,像是故障的红绿灯不停切换。


正臣打一通电话给沙树,少女用虔诚的声调说出『有麻烦的话,去找临也先生就好啦。』
他回想起他们独处时的一次对话,沙树用自我嘲讽的笑容面对他说『没办法耶,不过是一个缺点,如果你能容忍,我会很高兴的喔。』
正臣只好讪讪的挂了电话,去思考沙树对折原临也狂热信仰的根源。不过少年承认那个人确实有让人着魔的潜质,只要看着,只要接近,就会欲罢不能的,危险。

这时黄巾贼对蓝色平方的劣势不容乐观的摆在他们的面前。蓝色平方是比他们更年长,更有力量,也更暴力的独色帮。他们总会借地盘之类的理由来挑衅。同伴被干掉百余名,年轻的将军再次焦急地看向少女——她笑嘻嘻的重复『去找临也先生就好啦』。
其实折原临也偶尔也会给黄巾贼的大家出些主意,再难搞的事情都会顺利的完结。相对的,大家也很喜欢他。

于是少年带着从晾衣架上取下的毛呢外套,踏入了折原临也位于池袋过分奢华的高级公寓之一。他还记得那个时候的临也大幅度的伸张双臂拥他入怀,用温柔得仿佛融化冬日冷雪的骄阳般的声音对他说『欢迎你,纪田正臣。』

少年想,也许他在那个时候就被蛊惑了。被名为折原临也的情报贩子彻底攻略了。Bad
Ending或者Sad Ending。他心底的少年被囚禁在幽森的地下室。


之后事情进展得异常顺利,黄巾贼漂亮的全方位压倒蓝色平方。这些都必须归功于折原临也,他不但提供了相关的情报,还教他们战斗的方法。
少年像杀红眼的狮王,沉浸在从所未有的胜利喜悦中不可自拔地忘记了不安。

——有了情报。能赢。能赢过他们。

他尽情的享受着临也带来的利益,并且一步步沦陷在某个人的陷阱里。他甚至天真的认为安稳的黄巾贼,可爱的女友三岛沙树,温和的折原临也,这些会像放在糖罐里永不变质的内存物一样一直存在着。
事实上直到那个事件的起始以前,是这样子的。



>>>怅然若失。

正臣托着木质的八音盒,眯着一只眼睛对它的准线。他卷着袖子不知该如何下手,嘴里咬着的是胶柄的螺丝起子。
显然是不擅长修理这种小事,但又自负不肯把沙树送的礼物托付给他人。于是现在就是这样的情况——少年白干干地盯着它一个早上,也许连工具都弄错了吧。

——沙树送的礼物就这么报销的话,不是证明我很负心汉吗?!
——就算她不介意我也会无法原谅自己的。可是这个小东西我完全没经验啊。
——送去修吧。可是又没有认识的人熟悉这个啊,万一拿回来有破损怎么办啊……
——头疼啊。

少年抓着自己的头发苦恼着,他在为这样那样的小事困扰,就像所有热恋期的傻瓜。

——啊,去找临也先生商量吧。
少年翻开手机联系簿,给折原临也打电话。他发觉自己被沙树的病态给感染了,习惯上依赖这个眉目清秀的男人,似乎什么事情都可以解决的男人。

『正臣吗,有什么事?』对方似乎在大街上,嘈嘈杂杂的很多声音。
『临也先生知道什么地方修八音盒吗?要技术很好的那种。』
『嗯…周日我带你去吧。对了,你最近要小心沙树喔。』
『沙树?她怎么了?』临也提起少年女友的名字让正臣心虚了那么一下。
『喂,小静你先放下自动贩卖机啊。我在和重要的人讲话呢。』一阵怒吼经过电磁的转换后还是很具杀伤力。『正臣,我先挂了。小静他啊,火气比更年期的女人还大呢。』

——重要的人吗……总觉得不可思议呢。
——明明只是他随口说出来的……
少年将橘色滑盖的夏普扔在茶几上。

——临也先生…看上去像是和平和岛静熊在一起呢。
——他们之间有种微妙的感觉啊。又不像是单纯的仇敌。
——在意。
——不对,他们怎么样都和我没关系啦。没关系。
——我和沙树才是全世界最配的。
——不过,男人之间的感情什么的还真是…不能接受吧?


少年拖沓着步伐奔进浴室。
他仰起头颅在镜子里看见喉道附近的细长带状疤痕,已经腐化开了。他意识到事态的严重——被很厉害的虫子侵犯了。
——夏天的虫子都很猖狂耶。
正臣找到红药水打算往上面涂抹了许多层。
——算了,我还是去看医生吧。去看医生,留疤会很难看的。


『临也先生,真是太感谢你了。』少年带着纯净的笑容向男子道谢。『不但陪我修理八音盒还买到了沙树的礼物。本来还在想除了临也先生以外就没有人知道她的喜好了。』
『能帮到你是我的荣幸啊。怎么样,今天还留下吃晚饭吗?』折原临也给正臣端上红茶,令人安心的香醇弥漫在客厅里。

作为黄巾贼的将军与名副其实的军师之间的互动,正臣会和临也独处,两个人讨论一些只有面谈才能解决的事。天色晚的话,临也会留正臣吃饭而他也不会拒绝。

『不要,礼物我还要送去打包呢。临也先生的好意,只能够心领了。』正臣的注意力在维尼熊玩偶上,他今天并不想回应这个男人的无聊。
『怎么不开心的脸色?难道是看见中午那个吗……我记得你从那里跑出来了,不想正视?』这个红色眼眸的男人挡住玄关的道。他用惯有的语气刺激茶色发的少年。

『才没有那回事呢。请让开,临也先生。』不可否认,正臣是介意他无意看见的那一幕。折原临也和平和岛静雄偷偷的拥吻,静熊抓着他的双肩。
『就算你们接下来发展成泡沫剧小说主角们双双飞奔附近的『blue days』(一家爱情旅馆)不顾年轻漂亮的女服务员诧异的眼光直接定下24H的双人间也和我没关系呢,我可是会默默的祝福你们这不被世俗认可的扭曲的爱情呢。Cool。』

——不是的,我不是这么想的啊。
——怎么说出来就成了那么奇怪的断句了。

『虽然嘴上逞强,但其实在意得不得了,这样的属性就是傲娇吧。』折原临也把正臣按在浅绿色的墙壁上,他眼里流露出蛊惑的意图。『正臣,和你做也可以的噢。』他挑起少年还未发育成型的下巴。『那么——你想要吗?』

『我可是有沙树的。』

——啊啊,我怎么又把沙树搬出来了,这对沙树太狡猾了。
——为什么会有些期待?
——想要被他怎么对待,我已经完全弄不清楚了啊。

『逗你玩的。时间不早啦,快回去吧。』公寓里的气氛被刷回原来的平静,折原临也催促着正臣换鞋。『明天我要会新宿处理些事情,也许会联络不上。』

『哦。』
——折原临也这个人到底在搞什么啊。
——每次都是这样一次又一次的……永远都是玩笑,难道他不知道玩笑会让人信以为真么。
——他到底要玩弄我多少次啊。当我是个没大脑的初中生?
——不过说到底,是甘于被他玩弄的我的错吧。更难以理解的是自己的心情啊…

少年带着复杂的心情离开了折原临也的公寓。他仍旧不知道这种烦躁的感情具现化以后可以用什么名词来诠释。

——还是会有点炙热的疼啊。
——医院开的药水,被虫子爬的地方已经开始结疤脱离了。
——应该很快就会好的…吧?
——要是我感到的那种莫名的感情也一起清晰就更好了啊。


正臣的掌心贴在急救室的窗户上,里面是沉睡的少女。对于少年而言人生中最漫长的二十分钟(比它的立方再开根号要长得多)已经成为过去了。他清晰的记得电话那头沙树撕心裂肺的喊叫,以及他奔跑在泊油路时鞋底踏过的无力感。

——救沙树。必须,立刻,马上,救沙树。
——要守住她的笑容。要帮助她戒掉那该死的信仰。要送给她等人高的维尼熊。
——可恶。该死的。快点啊!

坚定的信念促使他的身体不断向前跑,然而它在他看见载着蓝色平方的厢型车后颓然碎裂了。
害怕。恐惧。害怕。恐惧。害怕。恐惧。害怕。恐惧。害怕。恐惧。害怕。恐惧。害怕。恐惧。害怕。恐惧。害怕。恐惧。害怕。恐惧。害怕。恐惧。害怕。恐惧。害怕。恐惧。害怕。恐惧。害怕。恐惧。害怕。恐惧。害怕。恐惧。害怕。恐惧。
他用力地敲打僵直的关节骨,却没有办法再前进哪怕一步。


时间回到现在。

『嗨,真是太好了呢。』
『听说她没有死啊?只要还活着,就还有办法。』
『临也…先生…』

正臣怨恨自己的无用,也怨恨这个红色眼睛的人。他让他依赖,让他信任,让他着迷。又在故事的正文做了个转折点,抛弃他。

——折原临也,你这个讨厌的小丑。玩弄我,嘲笑我,这才是你的本意么。

想抓住男人的衣领对他呐喊『那个时候你为什么不在』这样的。他打了好多通电话没有一个接通。
但少年清楚地知道,事情的发展是他造成的,结局是他的懦弱造成的。

折原临也的言语洗刷着少年的耳瓣。他一直在说,正臣没有反击的余地,只能任由他把他的世界拼图一块块拆开,然后往六十楼的窗外丢去。

『……绝对逃不了的喔。嗯,这样也不错吧?反正你……喜欢她啊。』
正臣有一种错觉,折原临也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是无奈的。

——是啊,我喜欢她。
——非常的喜欢她。
——现在也还喜欢着。
——但是我只能从她身边逃开了。
——是这样的你,把这样的我的梦给打破了。


少女恢复意识是在两天后。
『分手吧』——少年只是为了说出这句话去探望了少女。


——噢,外面的那个蝉鸣终于停止了么。
——夏天要走了呢,08年的。

少年在这个夏天里得到的东西在它完结的时候全盘清还。说到底,他还没有弄明白的那股惆怅由于对沙树的自责烟消云散了。

——反正也没有弄明白的必要了吧。
少年将被风吹糟的刘海扣在耳边,他背对着过去。


终夏_落幕。

题目:无头骑士异闻录 - 博客分类:漫画卡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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